只见烛光映在太子脸上,那张脸生得极为俊美,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如峰,唇线分明如刀裁。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年轻人应有的意气飞扬,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沉静。
便如两口古井,井水幽深,看不出深浅,也照不见底。
他凝视着陈灵洗。
那道目光并不锋锐,甚至算不上凌厉,只是平平淡淡地落下来,却让陈灵洗浑身灵炁微微一滞,丹田中那道青炁不由自主地收缩了几分。
藏锋法在体内流转,将那层灵炁屏障收得更紧。
太子的目光在陈灵洗身上停留了几息,见这斗兽脸上的惶恐之色已经蜕作淡然,便开口:“道友是何出身?”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道友”二字一出,陈灵洗心中那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几分。
陈灵洗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抬头,迎上太子的目光:“某自道下学宫而来。”
太子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我记忆尚未完全复苏,却也隐约记得道下学宫。”
他顿了顿:“学宫道师乃是一尊金丹大修,得证真君之位,执掌金丹鼎器【定天笔】,可定人之天命,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要被道师写下一笔。”
“据传他破关之日,极有可能登临元婴,执玄座,乃为玄君。”
金丹!
元婴!
这些字眼落在陈灵洗耳中,便如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波澜。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像是在听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太子说完,目光重新落在陈灵洗身上。
陈灵洗迎着他的目光,镇定问道:“却不知道友,又自何处而来?”
他问得坦然,语气平稳。
太子并不迟疑:“师承厄海。”
陈灵洗眉头微挑。
厄海?
他神色不改,只是微微皱眉,继而摇头叹气道:“我记忆也尚未完全复苏,一时之间,竟记不起厄海之主了。”
“我厄海之尊乃是嫁天真君。”太子语气崇敬:“执金丹鼎器【嫁天梯】,厄难、因果、劫难、业力,皆嫁于他人。”
“登梯而上,亦可见玄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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