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静了片刻。
炭火哔剥,雪落无声。
林胧月放下茶盏,盏底碰在石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躬身侍立的护卫,又落回陈灵洗身上。
“你倒是有些文采。”她声音仍冷,却少了几分先前那刺骨的寒意:“以草木喻风骨,以微贱表不屈,难怪郡主喜欢那插瓶,也说宫中的贵人也会喜欢。”
她站起身,赤红斗篷拂过石凳,缓步踱至亭边。
雪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白皙面容此刻竟显出一丝极淡的玩味。
“临川陈氏……我知道,你父曾任沅江府【理问所副理问】,你们曾在柳街巷住过。
后因触怒天威,满门便只剩下几人了。”她微微侧首:“你父陈晏之,昔年任礼部司郎中,曾经在琼林宴上作《寒梅赋》,圣人亲赞‘清骨可嘉’——是也不是?”
陈灵洗肩背一僵:“……是。”
“那你可知……”林胧月目光忽然锐利如刀:“区区一个官奴婢,是说不得清骨,更说不得不屈的。”
陈灵洗沉默片刻,低声道:“官奴知道。”
“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冒险?”
陈灵洗抬起脸,雪花落在他眉睫,化作细碎的水光。
“因为奴婢想活。”
他声音很轻,却分外坦诚:“赵都管以官奴婢试药,十一位官奴如今只剩下两人,别无他路,若不求活,等到赵都管归返,陈灵洗必死无疑。”
林胧月凝视着他。
几息时间又过,她忽而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只见她走出八角亭,来到陈灵洗面前,注视陈灵洗:“你知道我与大兄不和?”
陈灵洗沉默。
林胧月再问:“你知道我向来厌恶赵雍?”
“你知道在这宝素侯府,便只有我能让你免于一死?”
陈灵洗始终沉默。
林胧月比陈灵洗矮上半个头,可她却好像在俯视陈灵洗:“不过区区一个官奴婢,身在北院倒座房,平日里接触的不过都是侯府最轻贱的人物,却能够看出这许多……”
“而且又有插花之才……甚至……郡主护卫吴峥以银骨之威压你,你竟能挣脱……这证明你根骨也极不错,可以习武!”
“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官奴!”
她语气中似乎有些赞赏,不远处几位护卫悄然退去几步。
他们大约以为林胧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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