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大师都会命人送三盏入宫。
名义上是为国祈福,实则是为了提醒高家,他段氏的身后,尚有天龙寺看顾。
“最后得利最大的是谁?”
朱无量小声道:“灌县。”
“不错。”
段祥兴在佛龛前停住脚步。
“她这是在逼着我们互相竞价。”
“谁出的条件最优厚,这批盐就给谁。”
“可若一直按她的节奏走下去,段家最终不过是灌县的一个矿料供应商。”
“今日给铜,明日给马,后日给渡口。”
“等给了十年八年,我段家再想抽身,恐怕就要先问问那灌县肯不肯放手了。”
朱无量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不做这笔买卖?”
“不。”
段祥兴转过身来。
“这笔买卖要做,但我们不能只做买卖。”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小佛龛上。
那小佛龛是紫檀木所制,边角已经有了裂纹,是先帝留下来的旧物。
先帝暴病而亡那年,高泰祥刚刚坐稳相位,宫里一连换了三拨御医,最后只得出一句“痰火攻心”的结论。
段祥兴那时已经成年,亲手为父亲整理遗物时,在经匣的底下,看到过半枚黑色的药丸。
这件事,他从未向外人提过半个字,就连段兴智,也只是听过一些只言片语。
“我段家要做的,是灌县的盟友,而不是它的下游附庸。”
“盟友和附庸的区别,又在哪里?”
朱无量想了想,答道:“盟友是平起平坐,而附庸,只能听命办事。”
“如何才能平起平坐?”
“手里要有对方也需要的东西。”
段祥兴点了点头。
“铜和马,灌县确实需要。”
“但这些东西,只要出得起价,谁都能卖。”
“白崖、会川、腾冲都有矿,那些山里的土酋手上也有马。”
“高家若是肯放价,灌县甚至能直接从高家手里买。”
朱无量道:“可高泰祥绝不会让段家卖铜马给灌县。”
“他不会让段家卖给灌县,却会把铜铁卖给蒙古人,换回他们的弯刀。”
段祥兴的语气仍旧平缓。
“而这,便是他的死穴。”
朱无量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段祥兴走到佛案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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