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把瓦罐从灶上取下来。
罐子里的混合料已经烧结成了一坨灰褐色的硬块,表面粗糙,还能看到许多没烧透的颗粒。
梁伯钧用铁锤把硬块敲碎,又用石臼研磨了大半个时辰。
磨出来的粉末粗得很,跟配方要求的“细如面粉”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灰粉用水调成糊状,抹在两块巴掌大的石灰石之间,像糊墙一样把两块石头黏在了一起。
然后,他把石头放在墙角,开始等待。
六个时辰。
从天亮等到过午,又从过午等到日头偏西。
梁伯钧在水碓房里坐立不安,一会儿蹲在石头旁边看看,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里转圈。
他几次伸手想去摸,最终都硬生生缩了回来。
第六个时辰终于过完了。
梁伯钧走过去,两手分别握住两块石头,使劲一掰。
掰不动!
他加大力气,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还是掰不动!
梁伯钧干脆把石头翻过来,抵在墙角,用脚踩着一头,双手死命去拗另一头。
石头纹丝不动。
那层灰褐色的粗糙灰浆,死死地咬住了两块石灰石,仿佛已经长在了一起。
梁伯钧的手开始发抖。
他干了二十多年,糯米石灰浆是他用过最好的黏料。
那玩意儿若是做好了,六个时辰后也能黏住石头,但绝对没有这么死。
只要用手使劲一掰,多半还是能掰开的。
可眼前这坨火候不够、研磨太粗、配比全凭估摸的“废料”,出来的效果竟然比他二十年的看家本事还强了三四倍不止!
梁伯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两块黏在一起的石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火候够了呢?
如果研磨得再细呢?
如果配比严格按照那张羊皮纸上写的来呢?
那岂不是比铁都硬?
梁伯钧猛地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里是他的老家伙什:一把丈二的竹尺、一副磨得发亮的墨斗、三块不同弧度的木样板,还有半刀发黄的草纸。
他把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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