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醒来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和劈风声,后面三天她故意没睡死,掐着时辰验证。每天都是寅时初刻,一刻不差。
练武的人嘛,越是功夫好的,起居越有定数,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死板。
萧玉儿把抹布拧干,搭在灶沿上,吹灭了灶口最后一点余烬。
她回到偏房,推门进去没有点灯。
换了寝衣,侧身躺下。
薄被盖到腰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院外面有虫叫,断断续续的。
风从墙根底下灌进来,凉飕飕地扫着脚踝。
她闭上眼,开始默默盘算明日的步骤。呼吸放平,心绪沉下来,一条一条地捋。
她在潇湘子手下待了多年。
十五岁被抓到手,喂了噬心蛊,白天做药婢,晚上被罚练各种苦功。
她恨了很多年。恨那个人,也恨那段日子。
但那段日子练出来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在夹缝里求生——这些不是书上能学来的,是用皮肉和委屈喂出来的。
在黑水部,叶无忌留了她在身边,走时交代差事,临行前多看了她一眼。
换个没经过事的女人,早被那种目光吓住了,她接住了。不光接住了,还把姿态放到最低,一句多余的话不说。
事后叶无忌虽然没夸她,但那个男人没挑刺就是最好的评价。
他对不满意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程英懂什么?
那女人在古墓和桃花岛长大,见过最出格的场面大概就是师父喝多了酒骂几句粗话。
人情世故全是赶鸭子上架,被叶无忌带着学了几回,到现在还拧拧巴巴放不开手脚。
萧玉儿翻过身来,睁着眼盯着房顶的黑。
寅时初刻,程英出去练功。
她从偏房出来,走到正屋门口,在门外等两息。如果叶无忌还在睡,她就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怎么办,不用想太多。跪在榻前,端一碗热好的参茶,守在跟前。只要叶无忌身边空出一炷香的工夫,她有把握让那个男人看见她的忠心和顺从。
男人都一样。嘴上说什么规矩、什么主母,真到了用人的时候,谁贴心谁就能站稳脚跟。
站稳了,就撼不动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先睡。
得养足精神。明天寅时是个硬仗。
偏房外面,晾衣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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