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第一级石阶。
杨过年轻好动,已挑着空桶“噔噔噔”跑出老远。
叶无忌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慢。
石阶漫长,仿佛无穷无尽。
等他好不容易攀到山顶,望见那口雾气缭绕的古井时,已是汗透重衣,气喘如牛。
杨过已打好了水,正摇摇晃晃地准备下山,那两桶水在他肩上左摇右摆,如两头欲要脱缰的野马。
叶无忌歇了口气,也学着打水。
水桶沉入幽深井中,再提上来时,那惊人重量,让他险些脱手。
他调动全身所有气力,才将两桶水提出井口,挂在扁担上。
当他将扁担挑上肩头的那一刹那,一股千钧重压猛地袭来,压得他筋骨“格格”作响。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副身子,果然虚弱到了极点!
他咬紧牙关,将背脊挺得笔直,才勉强站稳。
下山之路,竟比上山更难十分。
每一步,都感觉膝盖要被压断,肩上的扁担深深嵌入肉里,火烧火燎地疼。
桶里的水不断晃动,泼洒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草鞋,令本就湿滑的石阶更添凶险。
等他一步一挪地捱到山下,两桶水已洒得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将水倒入大缸,那点水花溅起,连缸底都未能铺满。
杨过比他早到一步,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这……这哪里是人干的活!”杨过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叶无忌放下扁担,看了一眼自己被压得通红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水缸。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再次挑起空桶。
他知道,这是第一关。
身体的苦,尚可忍耐。意志的消磨,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次上山,双腿像灌了铅。
第二次下山,肩膀已经麻木,只剩下钻心的疼。
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
太阳渐渐西斜,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过早已没了最初的劲头,每挑一趟水下来,都要在地上躺半天,嘴里的抱怨也从未停过。
叶无忌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井水。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每一次抬脚,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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