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陈军长,陈长官让我来传话,请您明天上午去家里。九点,车子会来接您和夫人。”
陈东征问:“知道了。陈长官身体还好吗?”
少校说:“很好,谢谢陈军长关心。”
少校走后,沈碧瑶从里屋走出来。“你叔叔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陈东征说:“侍从室安排的住处,他肯定知道。再说委员长也许已经告诉他了。有叔叔在,应该不会有事。”
沈碧瑶说:“你叔叔在,心里踏实些。他比我懂官场,知道怎么应付。”
陈东征说:“他替我说一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窗外的嘉陵江上还有船只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漂浮的萤火。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压在天边。
沈碧瑶侧过身,面朝陈东征。“你在想什么?”
陈东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想明天见了叔叔说什么。”
“你想说的他都知道了,他应该也在想对策。”
“叔叔在官场这么多年,什么事都经历过。他不会慌。”
沈碧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蜷着。“你不慌?”
陈东征说:“慌。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慌就输了。”
沈碧瑶说:“你的手在抖。”
陈东征说:“不抖。”
沈碧瑶说:“抖了。”
陈东征没有回答,把她的手握紧了。她的手很暖,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个小小的火炉。
沈碧瑶说我睡不着,陈东征说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哭。
沈碧瑶翻了个身,面朝陈东征,把脸埋在他怀里。陈东征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在临安时一模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但还是睡不着。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江面上的船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在亮着,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沈碧瑶从陈东征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明天有人问你跟新四军合作的事,你怎么回答?”
陈东征说:“黄维教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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