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瘴气,被风一吹,卷着湿热的水汽,拍在玄色锦袍的衣料上,黏腻得让人胸口发闷。
萧琰立在雁归关的城楼之上,抬眼望去,尽是连绵叠翠的苍山。山林幽深,云雾盘桓,不见尽头,与京城四平八稳的朱墙黛瓦、规整街巷截然不同。南疆之地,自古便是大晟王朝的边陲险地,山高路远,瘴疠横行,部族林立,民风悍勇,也因此常年暗藏祸乱,是朝堂最棘手的羁縻之地。
脚下城关砖石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墙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青苔与干涸的血渍。此地刚刚经历一场小规模部族动乱,硝烟尚未彻底散尽,空气里混杂着草木腥气、泥土潮气与淡淡的烟火味,沉沉压在人的心头。
身后脚步声轻响,亲兵统领沈策缓步上前,躬身垂首,语声沉稳:“殿下,各部主事、守关将领、羁縻土司皆已集齐,在关下校场等候召见。另外,昨夜探马传回消息,西境毗邻的罗黎部族近日频频异动,暗中收拢部众,囤积粮草军械,动向不明。”
萧琰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城砖,目光沉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并未立刻回身。
他自京城千里奔赴南疆,名义上是奉旨巡查边陲军政、安抚部族百姓、整顿边关防务,实则是朝堂权斗之下的一次外放制衡。朝中暗流汹涌,皇子争储,权臣结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人不愿他久居京城、手握话语权,便借着南疆动荡为由,举荐他前来平乱镇边。看似是委以重任、擢升历练,实则是将他抛入这片蛮荒险地,远离朝堂中枢,切断他与京中势力的联结,若南疆平乱不利,便可顺势罗织罪名,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世人皆道,南疆是功勋沃土,是边陲建功的绝佳之地,可萧琰心底通透,这从来不是坦途,而是一场步步惊心的困局。
“罗黎部族。”萧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此前三年归顺朝廷,年年纳贡,恪守羁縻之约,为何骤然异动?可有查到缘由?”
沈策眉头微蹙,如实回禀:“暂时未曾查明确切缘由。部落族长近日闭门不见外客,拒绝与我方官吏接洽,且刻意封锁边境小道,不许我方探马靠近部族属地。属下派人暗中打探,只听闻部落内部流言四起,说是朝廷此次派殿下亲临南疆,并非为安抚整治,而是为借机清算旧部、裁撤土司、收回部族自治权,彻底吞并南疆诸部。”
萧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流言。
最廉价,也最锋利的刀。
他初至南疆,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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