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挫败归咎于时代变革、同行背叛,心底的偏执与戾气愈发深重。他始终固执地认为,只要守住这片深山据点,守住跨境通道,就能卷土重来,重回昔日掌控边境的风光,全然看不清时代更迭的必然趋势。
与沉稳阴狠的张晓虎相比,三十八岁的陈晓欧更为躁动激进、凶狠暴戾。他身形高大壮硕,性格冲动易怒,做事不计后果,是团伙中最锋利、最蛮横的一把尖刀。早年无数次边境冲突、地盘争夺、利益械斗,他始终冲在最前,下手狠辣、不留余地,靠着凶悍的作风为团伙打下诸多利益。相较于张晓虎的长远算计,陈晓欧目光短浅,执念于昔日的嚣张跋扈、暴利收益,无法接受从横行边陲的头目沦为深山逃犯的落差。面对步步紧逼的清剿行动,他始终叫嚣着拼死抵抗、硬闯突围,抵触所有退让与妥协,是这群残余势力中最顽固的抵抗者。
1996年12月上旬,深山腹地的临时窝点里,潮湿阴冷的木屋四面漏风,炭火苟延残喘,驱散不了刺骨的寒意,也驱散不了屋内压抑绝望的氛围。十余名下残余人员蜷缩在木屋角落,个个面色憔悴、眼神惶恐,连日的躲藏、饥饿、恐慌,早已磨平了他们往日的嚣张,只剩下穷途末路的颓败。短短半年时间,他们赖以生存的非法通道被封死,积累的非法资产被查缴,在外接应的眼线、同伙悉数落网,曾经庞大的势力分崩离析,如今只剩下这方寸木屋、十余人的残部,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木屋正中,张晓虎坐在破旧的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沉晦暗,死死盯着地面,沉默不语。连日来,他不断梳理局势,心中早已清楚,他们早已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边防巡逻队全天候封锁边境要道,山间所有出入口都被布控,曾经隐秘的小道全部被排查封堵,外界的物资、消息彻底断绝。深山之中,储备的粮食日渐枯竭,药品所剩无几,御寒衣物严重短缺,寒冬山林之中,每多躲藏一天,就多一分绝境。更让他忌惮的是,队伍人心涣散,不少手下早已萌生退意,只是畏惧他和陈晓欧的手段,不敢贸然逃离,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虎哥,不能再躲了!”沉闷的氛围中,陈晓欧猛地拍桌起身,木桌剧烈震颤,桌上的搪瓷水杯应声晃动。他双目赤红,语气暴躁而急切,“再躲下去,不用官兵围剿,我们就得冻死、饿死在这深山里!趁现在包围圈还没彻底收紧,我们带着人冲出去,闯过界河,逃往境外,还有一线生机!死守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陈晓欧的嘶吼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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