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众压而至,沈端自是无言。
宋景见沈端已退,于是转身面朝御座,正色道
“陛下,臣在都察院有年,见惯御史因言获罪之事。
张懋、李瀚、赵鼎,哪一位不是言之凿凿,论之有据?
结果如何?贬者贬,死者死。
今日王堪立于殿上,自摘乌纱,以命陈情
臣这个做座师的,心中实实不好受。
非因其乃臣之门生,实因其言.....
纵有过激之处、不妥之辞
然其本心,为陛下忧、为朝廷虑、为百姓言。”
“终于沈相方才所引《左传》,言‘为国者如农夫之务去草’。”
宋景声调沉如磐石:“臣亦引《国语》一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
言路一塞,则上下不通。
上下不通,则壅蔽生。
壅蔽生,则国危矣。
王堪今日之言,纵有矫激之处
然其所指之事、所陈之弊,皆是实情。
臣请陛下,不以言废人,亦不以人废言。
何彦明该查便查,王堪该罚便罚
各循其矩,各依其法。
此乃朝廷之体统,此乃陛下之圣明。”
言毕,宋景行礼而退,一丝不苟。
满殿寂然。
沈端立于一侧,面不改色,双手拢于袖中,喜怒莫辨。
宋景这一番话,自始至终,无一句为王堪开脱罪责
而句句皆为言路争一“说话之余地”。
驳之可也,罚之也可
唯独不可曰“汝不当言”。
此方为真正的清流老臣,真正懂得怎么在朝堂上保护一个人.....
非代其受过,乃为其让路。
非血溅金殿之孤勇,乃四两拨千斤之老辣。
......
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王堪,不知何时已抬起头来,怔怔望着宋景的背影。
那个教了他十年的座师,那个曾于太原府学讲堂上拍案而起的师者......
那个他素日以为“已老了、不敢复言”的老师.....
此刻便立在他身前,绯袍玉带,脊骨挺直,一字一句,皆在护己。
........
与此同时,此正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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