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周景帝端坐御座之上
目光自沈端移向方祁,自方祁移向寇元,终落于宋景之身。
“宋卿。”
“卿为左副都御史,掌风宪言路。
何彦明其人,卿意如何?”
宋景心中凛然,但皇帝发问,不能不答。
于是沉吟片时,踏出一步,执笏朗声奏道
“陛下,臣未曾亲履苏州,不敢以耳食之闻妄断其清浊。”
一句话,不驳沈端,不逆方祁,亦不自陷。
将球轻轻一拨,踢还御前。
民意不可触,清流不可损,两不得罪。
看着这一幕,周景帝神色微愤。
清流不可用,浊流不可破,满殿衣冠,竟无一人肯将真话摆上台面。
于是,帝拂袖而起,声调骤沉
“既如此,明日续议!!!”
.....
朝退之后,乾清宫,东暖阁。
周景帝坐于御案后,何彦明奏疏摊在面前。
已阅三遍,每过一遍,愈觉字字如刀,刀刃见骨。
何彦明自请解任,沈端言“不必准”,方祁言“宜留不宜去”
二人一唱一和,魏子尚未至苏州,已被逼入墙角,进退维谷。
准之,则魏逆生所查乃“前任”之账,压力稍减,何彦明可携万民伞体面去职。
沈端在苏州之利薮,换一人顶上便是,盘根不动。
不准,则魏逆生所查乃“现任”之账,压力倍增
何彦明坐镇配合,魏逆生寸步难行,终无所获。
准与不准,皆立于不败。
此非争何彦明一人之去留,乃争苏州一府之掌控
非争苏州一府之账目,乃争朝廷清查之虚实。
......
一时间周景帝良久无言,指节轻叩御案,缓声道
“呵呵,皆言何彦明乃好官。
好官自请解任,朕不准,是朕不体恤贤良。
好官自请解任,朕准了,是朕自断臂膀。
准与不准,朕皆是昏君,呵呵呵......”
王承侍立一侧,垂目敛息,大气不敢轻出。
伺候天子三十一载,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于是等了良久,方敢趋前,声轻若恐惊梦中之人
“皇爷……”
话音未落,周景帝霍然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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