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页纸,密密麻麻记录着薛萍前六次复诊调方的全部脉案推导。
“初诊:脉沉弦而涩,尺部尤甚,舌紫暗有瘀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患者求保宫之念甚笃,当以峻药破其坚垒。投生水蛭3g,土鳖虫6g,三棱10g,莪术10g……”
“三诊:服药十四剂,经行黑血块大下,痛减三成。复查肝肾功无碍,凝血酶原时间正常。正气未伤,瘀垒初松,生水蛭增至6g……”
“六诊:囊肿回缩,然左少腹宿根犹固。查其尺脉渐有滑象,脾胃受纳尚可。水蛭加至9g,三棱、莪术各15g。注:下次复诊适逢经前三日,冲任气血暴涨,胞络满溢,水蛭破血之烈恐伤络脉,当慎察其尺脉之滑涩,酌情易攻为导……”
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林易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两秒。
薛师叔在十天前开出六诊方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今天这个经前期的凶险节点,甚至在手札上留了后手提示,只是还没来得及写出具体的化裁方药,人就倒在了上班的路上。
林易合上蓝皮手札,将其端正地放回桌角原位。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刘梅,看向诊室门口的方向,声音平静。
“叫号吧。”
“病人在门口等很久了。”
孙亚萍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电脑旁,握住鼠标,在叫号系统的界面上点击了“呼叫”按钮。
走廊外头的广播里,立刻传出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请3号患者赵雅珍,到213诊室就诊。”
两秒钟后,诊室门口的防风棉门帘被一只男人的大手从外面掀开。
一名身高体壮的中年男人半弯着腰,双手架着一个女人的胳膊,一步一挪地蹭进诊室。
被搀扶着的女人四十多岁年纪,穿一件灰色的长款羊毛大衣,头发有些散乱地贴在耳侧。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长期被剧痛折磨后的青灰,额角和鼻尖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两片嘴唇咬得发白,下唇正中有一道结了黑痂的咬痕。
她的腰背深深地弯折着,整个人几乎缩成了虾米状,两只手捂在自己的右下腹与小肚子交界处。
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诊桌前的圆凳旁,托着她的腋下,帮她一点点往下坐。
臀部刚刚挨到圆凳的软垫,牵动了盆腔深处的病灶,赵雅珍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刘梅和孙亚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