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静收起空药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药力可持三日,足够他们打出第一波攻势。”
孙孝义望向远处山脊。
阳光正照在尚未拆除的雷步训练场上,土裂如蛛网,旗子卷边,鼓架歪斜。那里曾是一片泥泞与喘息,如今却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沉甸甸地压在山腰。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不是靠吼,不是靠誓,也不是靠画饼充饥的许诺。是脚踩出来的,是汗泡出来的,是药引出来的。他们终于从“能打”变成了“敢打”。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焦土和汗味,也带着一点新翻泥土的气息。
孙孝义站在队伍前方,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令,没有讲话。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块立在风口的石碑。
百人也跟着他站着,不动,不语,但每个人都清楚——下一脚踏下去,不会再是为了求生。
是为了反击。
钱守静站在他侧后方,药匣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敲了敲匣底。他知道这九粒丹药是他闭关七日熬出来的,炉火三次熄灭,他自己也咳过血。但他没说,也不打算说。
有些事,做了就行。
太阳升得更高了,晒得人脑门发烫。一个士兵抬起手挡了下光,又缓缓放下。他看着前方,嘴唇微动,像是在数着什么。
另一个士兵开始活动肩颈,咔吧作响。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整支队伍像是被唤醒的机器,关节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喊口号。
但士气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久旱的田突然渗进一股水,不是哗啦啦的大雨,而是细细的、无声的润泽,从根里往上冒。
孙孝义转身,走回队前。
他看了眼钱守静,后者微微颔首。
他知道下一步该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只需要让他们站在这里,感受这份重新长出来的力气,记住这种身体不再背叛自己的感觉。
他抬起手,不是下令,只是轻轻挥了下,示意各队原地休整,保持集结。
百人立刻散开,但没有走远。他们或坐或蹲,或互相搭着肩,或低头检查装备。有人拿出干粮啃了一口,又想起什么,把剩下的半块塞给旁边那个昨晚吐血的兄弟。
那人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咬了一小口,没吞,含在嘴里,像是舍不得。
孙孝义走到场边,拿起剩下的一碗姜汤。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层薄皮。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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