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沪上的霓虹透过汤臣一品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光影,随着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缓缓流动,如同无声的星河。
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低吟,将初夏夜间的微燥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洁净微凉的空气。
元宝已经在自己客厅角落那柔软的圆形猫窝里团成了一团银灰色的毛球,脑袋埋在前爪间,胡须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显然早已沉入了猫生的美梦。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夜灯光晕。
林清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几页的杂志,却许久没有挪动目光。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精美的图片或文字上,而是凝聚在耳朵捕捉到的、来自公寓另一侧的声响——或者说,是那终于回归的、属于夜晚的静谧。
过去近两周的时间里,这种静谧是奢侈的。
即便隔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和一段不短的走廊,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不同。
不再是键盘敲击到深夜的密集声响,不再是电话会议结束后依旧低沉的讨论余音,也不再是那种即便无声也弥漫在空气里的、高度紧绷的思考磁场。
危机最盛时,沈墨华书房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三四点,甚至通宵达旦,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线光亮,像一根刺眼的标尺,丈量着压力的深度与夜晚的长度。
她会在半夜醒来,下意识地看向卧室门的方向,倾听片刻,确认那边隐约的动静,然后才在元宝细微的呼噜声中重新闭眼,却很难再次沉入深度睡眠。
而今晚,不同。
她在十一点左右从浴室出来时,特意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侧耳倾听。
走廊尽头的书房方向,一片沉寂。
没有灯光从门缝下渗出,没有敲击键盘或翻阅文件的窸窣。
只有公寓本身极其低沉的背景音,和窗外遥远城市永不疲倦的、模糊的白噪音。
这种寂静起初让她有些许不习惯,仿佛紧绷的弦突然松弛后,留下的空荡回响。
但随即,一种更柔软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知道,最凶猛的风暴已经过去。股价不仅收复失地,更连创新高;做空者铩羽而归,内部漏洞的修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市场重新将目光聚焦于星宇科技的业务增长而非无端指控。
沈墨华肩头那副看不见的、压了他许久的重担,至少暂时可以卸下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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