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三儿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
刘靖把茶盏搁回石几上,靠在廊柱上望着院子里的月光。
“就这么定。张佶的事,缓一缓。先收拾巴陵和朗州。”
他闭上眼,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整盘棋。
“去歇着吧。都累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陈象走到院门口时,刘靖忽然叫了他一声。
“陈先生。”
“节帅。”
“夏税之事,不能有失。”
陈象站住了。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刘靖。
“节帅放心。下官拿项上人头担保。”
刘靖摆了摆手。
“你的人头我不要。我要的是潭州百姓在秋天能吃上一顿饱饭。”
陈象垂下眼帘,片刻之后抬起头来。
“下官明白。”
他迈步出了院门。
……
七月下旬。
潭州进入夏收。
田野里的稻子熟了。
湘水两岸的平原上,金黄色的稻浪一望无际。
风从南边吹过来,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互相碰撞,发出“沙沙沙”的细响。
天还没亮,周老汉就起了身。
他是潭州城南二十里外刘家村的佃客。
说是佃客,其实连正经佃客都算不上。
他种的那三亩薄田,名义上是刘家大户的。
每年交完租子、交完各种杂税,落到自己碗里的粮食,勉强够一家四口吃到来年开春。
遇上岁成不好的时候,就得去举债。举了债就背上印子钱。
利滚利,永远还不清。
今年的岁成不错。
入夏以来雨水调匀,稻子长得壮实,可周老汉高兴不起来。
打仗了。
前些日子兵荒马乱,城里城外到处是军汉。
先是楚军,后来变成宁国军。
他也搞不清楚谁打谁。
反正田舍汉遇上打仗,就是一个字:躲。
带着浑家和两个稚子逃入深山半月。
回来一看,屋子还在,地里的稻子也还在。
谢天谢地。
今天是动镰的日子。
周老汉扛着一把半新的镰刀,趿着草鞋,踩着田埂走到自家那三亩地前。
天边刚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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