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量,姚彦章掂得出来。
意味着他的部曲暂且不拆不散,一万余人仍归他统带。
姚彦章表面上领了情,心里头却把这件事翻过来盘算了半晌。
让他继续带兵?
他的家眷已经在衡州了。
衡州的粮仓、城防、治地,此刻全攥在季仲和柴根儿手里。
他手里这一万多人,离了衡州的粮仓就是无根之木。
吃什么、喝什么,全靠陈象和节帅的军需调拨。
兵看似还是他的。
可粮不是,地不是,退路也不是。
刘靖让他继续带兵,不是信任。
是料定了他翻不了天。
姚彦章想明白了这层,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一个把利害算得如此分明的人,不会干出杀降的昏招。
他要的是姚彦章替他卖命打巴陵,不是要姚彦章的脑袋。
那就打吧。
功名马上取。
酒宴散后,夜已经深了。
姚彦章带着微醺的酒意走出节度使府,沿着街道往城南军坊走去。
陈虎和何敬洙跟在身后。
再后面,还有周述和庄绪。
走了一段路。
何敬洙忍不住开口了。
“使君,今晚这席面——”
“嗯?”
“刘靖一不封官,二不赐赏。咱们举州归降,带了一万多弟兄过来,他就请吃了顿饭?”
何敬洙压着嗓子,带着一股闷气。
“连个说法都没有。”
陈虎闻言回了一句:“何虞候,你指望什么说法?咱们是降将,又不是战将。没功劳在手,凭什么让人家又封官又赐金?”
“怎么没功劳?”
何敬洙脖子一梗。
“衡州五县,上万兵马,一纸降书就送上门了。这不叫功劳?”
陈虎摇头。
“这叫识时务。不叫功劳。”
何敬洙愣了一下。
周述在后面轻声接了一句:“陈副将说得在理。归降是归降,功劳是功劳。二者不是一回事。”
“若刘靖今夜当着众人的面,许使君高官厚禄、金帛绸缎——”
他停了一下。
“说实在的,那我反而心里发虚。”
何敬洙的下颌紧了紧:“此话何意?”
“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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