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张嘴,每张嘴嘀咕一句,汇在一起就是一片嗡嗡的嘈杂。
到了傍晚,各营开始搬运辎重。
粮车、军械、甲胄、帐篷,能装的往车上装,装不下的往库房里码。
库房的门口派了人看守,门上贴了封条。
有个管粮的老卒一边搬粮袋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搬了一辈子粮,到头来是搬给别人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火兵接了一句:“管他搬给谁,只要肚子能吃饱就行。”
老卒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兵营东头的角落里,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正在收拾自己的铺盖。
他把破草席卷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从席子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是去年秋天儿子托人写来的。
信纸已经被汗渍泡黄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是儿子的字,是请村里的村塾老儒代笔的。
信上说了几件事。
秋收还行,多打了两担谷。
屋后的那棵枣树结了不少果子。
还有他添个孙子。
取名叫“石头”。
“爹,石头长得像你,脑袋圆圆的,特别结实。等你回来了抱抱他。”
老卒把信看了一遍。
其实他不认字,这些内容是去年收到信的时候请营里识字的文书念给他听的。
念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后来又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的贴身衣裳里。
信纸被体温暖得有些发烫。
他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不远处的城墙根底下,一个中年士卒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只布包。
布包里是几件换洗的旧衣裳和一串铜钱。
他身旁站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童。
“你真要跟使君走?”妇人的声音很轻。
“使君去哪我去哪。”
士卒没有抬头。
“你带着小牛在城里等着。等安顿好了,我就来接你们。”
“万一……”
“没有万一。”
士卒抬起头,目光在妇人脸上停了一瞬。
“使君仁义。跟着他不会有错。”
妇人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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