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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
他得扛八天。
哪个守醴陵的将领做到了……
可他呢……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上那圈布条已经渗出了血。
“去。”
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粗豪有力的腔调。
“去替我盯着城防。城里的兵全拉出来。不够的,从各衙门的差役、牢子、更夫里头征。能拿刀的都给我拉上城头。”
“是。”
高郁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大王。宁国军的天雷……若守城时遇上了……臣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马殷没有回答。
高郁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铜漏壶的滴水声。
“嘀嗒。嘀嗒。”
马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楂子扎手。
什么时候开始不刮脸了?三天?四天?
他忽然伸手拉开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头东西不多,几块旧印章,一封发黄的家书。
还有一样东西。
一块旧甲片。
锈迹斑斑。边沿豁了几个口子。
铁皮薄得只剩两层纸厚,锈色暗红,像干透了的陈年血渍。
三十年前从蔡州带出来的。
当初跟着孙儒南下。
从蔡州到淮南,从淮南到江南,一路上死人比活人多。
他从一具无名尸体身上扒下来的甲。就这么一片甲,护了他半条命。
那年他二十二。
给人做木匠活的穷汉。
攒了半辈子的力气,力气没处使,全用在了杀人和扛旗上。
从蔡州杀到淮南,从淮南杀到江南,从江南杀到湖南。
一路杀过来,踩着尸体爬上了节度使的位子。
马殷把甲片翻来覆去地看。
甲片上的铁锈在油灯光下发着暗红的光,跟舆图上那几个血圈一个颜色。
那个姓刘的年轻人今年多大?
二十出头。跟他当年从蔡州出来的时候差不多。
但那个年轻人手里的东西,他看不懂。
天雷他看不懂。
四路出兵的算计他看不懂。
连那个叫《洪州日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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