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
节帅要迁治所,要搬家。
这不仅是要带走钱粮,更是要连根拔起。
这笔烂账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来,他赵承嗣作为主官,就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刘帅有令。”
赵承嗣的声音沙哑,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阴冷。
“三日内,搬空回易务,迁往豫章。若有亏空,军法从事。”
“什么?!”
王癞子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三日?这是疯了吗?”
王癞子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乱颤。
“十几座大库,光是点数都得半个月!还得调船、装箱……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再说,那些陈年旧账,怎么可能三天就平得掉?这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赵承嗣冷冷地看着他。
“分明是想要咱们的命!”
王癞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判官,您可是咱们歙州人。那刘靖他要去洪州迁镇,却要把咱们这帮老兄弟往死里逼?”
“我看,这令咱们不能接!就说……就说库房失火,或者漕船漏水,拖他个十天半个月!”
“法不责众,难道他还能把咱们全杀了不成?”
其他几个孔目官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判官,咱们都是为了商院流过汗的!”
“歙州的水太深,他刘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不讲情面!”
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赵承嗣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一群不知死活的猪,正在屠夫的刀口下哼哼唧唧,还以为能讨价还价。
他们不懂。
在这乱世的江湖里,哪里有什么情面?
只有生与死。
赵承嗣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殆尽。
“阿郎?”
王癞子见赵承嗣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
“其实咱们也不是没办法。库房里那批压箱底的丝绸,若是能……”
“闭嘴。”
赵承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吹灭了案头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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