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鬼跑得还快。”
刘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哂笑。
这笑容里,有嘲弄,也有意料之中的了然。
“这是第几回了?”刘靖问。
“回刺史,不多不少,正好第三回了。”胡三公恭敬地答道。
公文下发,已过十日。
摊丁入亩,一条鞭法,火耗归公。这三柄由刘靖亲手下达的命令毫不留情地深耕入歙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村庄,乃至府衙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它要犁掉的,是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土地兼并,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附着在这片土地上吸血的无数毒瘤。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暴乱,并未出现。
那些盘踞乡里动辄数百年,视土地为性命,一言可决数百佃户生死的士绅地主,他们的反抗,温和得近乎幼稚。
这并非因为他们蠢笨,恰恰相反,他们比谁都精明。
这份看似懦弱的背后,是源于一种已然无法抗拒的恐惧。
当民心与屠刀都握在同一个人手中,当整个天下的底层百姓都成了他最坚实的拥趸和最狂热的信徒,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顺势而为,主动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放血,尚可苟延残喘,保住大部分家业。逆流而上,便是粉身碎骨,族灭人亡。他们难道没有更酷烈、更有效的手段吗?
有!
他们可以暗中煽动无知的佃户,制造动乱。
可以勾结盘踞山林的水匪盗寇,袭扰州县;甚至……
可以铤而走险,暗中投靠虎视眈眈的外敌。
但他们不敢。
那一颗颗至今仍高高悬挂在婺源城头,被鸦群啄食得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头颅,就是最直接的榜样。
那是歙州本土最顶尖的几个门阀家主的头颅,他们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和这位年轻的刺史掰一掰手腕,结果他们的家族,连同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与荣光,在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恐惧,早已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两州所有士绅的心头。
于是,便只剩下这等围堵府衙、哭闹撒泼的拙劣把戏。
就像一群被拔光了牙齿、敲断了爪子的老虎,只能徒劳地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吼,试图用这种方式,换来一丝高位者的怜悯。或者,仅仅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的自我安慰。
“倒还识趣。”刘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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