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沉闷的接触器吸合声响过。
机床内部滚出一道低沉的轰鸣。不是那种老旧设备常有的嘎吱乱响,而是厚重均匀的运转声,每一个齿轮都在精准咬合,每一组轴承都在匀速旋转。
声音渐渐趋于平稳。
脚下的水泥地面传来一阵密集而细微的共振,顺着鞋底一路传导到脚心里。
那是一台重型机器活过来的心跳。
车间外头,嗡嗡的议论声断了。所有人闭上了嘴。
大李扛着一块重达两百斤的特种钢毛坯,咬着牙固定在机床操作台上。
卡口锁死。
老陈走到操作手柄前。他站定,咽了口唾沫,推下手柄。
粗壮的碳钢精密切削刀头顺着液压导轨平移。
触碰钢材表面。
银白色的切削液呈雾状喷洒而出。刀头掠过高硬度的特种钢。
没有迟涩。没有卡顿。
金属卷屑顺着排屑槽源源不断地滑落,一圈一圈卷成银白色的螺旋,落在集屑盘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整个过程,顺滑得不像是在切特种钢,倒像在削木头。
三分钟。
刀头回位。水雾散去。
操作台上,原本粗糙的钢毛坯被切削出一个平滑的斜截面。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老陈扑过去。
他从木盒子里捧出一把德国进口的高精度游标卡尺。
手很稳。
卡住切断面边缘。
他把卡尺举高,凑到头顶的灯泡底下,眯起眼睛读刻度。
读了一遍。
手腕翻过来,反着又看了一遍。
车间里没有声音了。
风扇的叶片在头顶呼呼转着。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误差……”
老陈的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个字都在颤。
“零点零一毫米。”
大李的腿软了一下。
老陈转过身来。
他手里的卡尺高高举过头顶,眼眶涨得通红,嗓子全哑了。
“零点零一毫米!超国外最高标准三倍!”
他这一声吼出来,尾音劈成了两半。
车间外头。
几千个工人安静了两秒。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紧跟着吼声叠着吼声,一浪高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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