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月丫头跟着你,我不亏。”爷爷觉得不亏。把她塞给一个不想要她的男人,爷爷觉得不亏。那她呢?谁问过她觉得亏不亏?
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要。爸妈离婚的时候,没人问她跟谁。爷爷忙工作的时候,没人问她一个人在家怕不怕。现在,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嫁。
她就像一件东西,被塞来塞去。爷爷觉得这个好,就把她塞过来。那个人不想要,她就得自己滚。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滑进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肩膀,漫过她的脖子。水是热的,但她还是冷。从骨子里往外冷,冷得她牙齿打颤。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往下沉。热水没过下巴,没过嘴唇,没过鼻梁。水面上只剩下她的眼睛,看着浴室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在水面上晃啊晃的,像河面上映着的城市灯光。
房间外面,谭啸天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看了一眼手机,从把她抱进来到现在,快二十分钟了。浴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水声,没有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把烟掐灭,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江月?”没人应。“江月,你好了没有?”还是没人应。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秒,推开了。
浴室里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他眯起眼睛,等了几秒,雾气慢慢散开一些。浴缸里,水是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江月整个人沉在水面以下,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和散开的头发。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气泡从嘴角冒出来,一串一串地往上升。
谭啸天冲过去,一把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水花溅了一地,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烂泥,头往后仰着,湿漉漉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
“江月!”他拍她的脸,没反应。又拍了一下,力气大了不少。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那双眼睛空洞洞的,看着他的方向,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江月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不是回答,是叹息。
谭啸天把她放在浴缸边上坐着,扯了一条浴巾裹在她身上。她的身体烫得像火炉,但手指尖还是冰的,紫得发黑。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那张湿漉漉的脸,逼她看着自己。“江月,你看着我。”她的眼神慢慢聚拢,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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