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左胸口那朵粉色的刺绣小花,袖子上的抽绳被水泡得鼓鼓囊囊的。衣服在,人不在。他把衣服拿起来,翻到内侧。标签还在,上面印着尺码和洗涤说明。没有血迹,没有破损,拉链完好,扣子一颗没少。
不像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倒像是脱下来扔进水里的。
谭啸天把衣服扔回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难道她没掉进河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烦躁了。如果她没掉进河里,那她去了哪儿?出口只有一个,他在那儿守了两个多小时,没见她出来。围墙三米多高,上面还有碎玻璃,她不可能翻过去。除非……他睁开眼。除非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她正好也离开了。
他下车的时候是六点,天黑透了。他在车上等到八点多,没见她出来。但如果她是在他下车之前就离开了呢?他气冲冲地翻过栅栏,上了车,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一直以为她在堤坝上坐着。但如果她早就不在了呢?如果他前脚走,她后脚就跟出来了,只是他没看到?他当时在气头上,根本就没往后视镜里看。
谭啸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哔——”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衍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拨出去。说什么?说她孙女跑了?说他把人骂跑了,现在找不到了?他放下手机,下了车,准备再去找一下江月。
谭啸天沿着河岸又走了一段,神识已经收了回来。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再扫十遍也是一样的结果。他站在堤坝上,把那件湿透的白外套叠好,夹在胳膊底下,准备翻栅栏回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有什么声音。从岸边阶梯那个方向传来的,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发抖。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
他转过头,盯着阶梯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阶梯是水泥砌的,从堤坝一直延伸到水面,夏天的时候有人在这儿洗衣服、钓鱼。冬天没人来,阶梯上全是枯叶和泥巴。
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他听清了,是牙齿打颤的声音,“得得得”的,又快又急。谭啸天快步走过去,绕过堤坝的拐角,阶梯就在面前。最下面那一级,靠近水面的地方,蜷着一个人。
深红色的羽绒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头发散着,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水从发梢往下滴。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像筛糠。嘴唇紫得发黑,脸却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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