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认出周德海的,很不服气,撸起袖子上前跟周德海划拳。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脸膛晒得黑红,一看就是码头上扛活的。
“周老爷子,我认得你,以前在酒厂见过。我可不怵你。”
周德海也不废话,把手一伸:“来。”
两人一交手,嗓子就亮开了。“哥俩好啊!五魁首!六六顺!”
汉子出拳猛,周德海不慌不忙,见招拆招,喊得比汉子还响。
第一局,周德海赢了,第二局,汉子扳回一局,第三局,两人喊了半天,最后周德海一个“七巧”把汉子压住了。
陈永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热闹越好。现在酒行门口两张桌子,一边是文品,一边是武品。
文的那边,试喝的排着队,一杯一杯尝,尝出好来就进店掏钱。
武的这边,划拳的、看热闹的围成一圈,赢了的拎走一斤酒,输了的不服气,排着队再来一局。
两边的动静搅在一块儿,锣鼓声、划拳声、吆喝声,整条街就数这最热闹。
店里进进出出的人更多了,白茉莉一个人收钱都差点收不过来。
正热闹着,人群外头挤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半新的皮夹克,身后跟着三四个伙计模样的。
他往门口一站,扫了一眼招牌,又看了看满场的人,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这是哪来的酒行?在码头上开张,也不先打听打听,这片的酒是谁家铺的。”
锣鼓队的人手一停,唢呐声就哑了,围观的也往后让了让。
胖子朝试喝桌那边踱了两步,拿起一杯尝了一口,青龙醉的品质挑不出什么理,但还是开口阴阳了一句:“这什么味儿,寡淡。”
“我跟你们说,码头上买酒,还是得认老牌子,喝生人的酒,当心坏了肚子。”
周德海本来看得正起劲,一听这话,把袖子放下来,从划拳桌那边走了过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郑家酒铺的郑老板吗?”
“寡淡?你铺子里那些兑了水的‘老牌子’,也配说人家这酒寡淡?我喝了六十年酒,什么酒没尝过,你这酒里的门道,我闭着眼都闻得出来。”
胖子脸色一沉:“周老爷子,我敬您是长辈,可您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周德海哼了一声,“谁酒好我向谁,天经地义。你说这酒不好,那咱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各倒一杯,请在场的人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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