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烂账。”
周母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咽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村里人冲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垮了。”
“两眼空洞无神,跟丢了魂一样。”
“身上披着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军大衣,扣子一颗没扣。”
“衣摆拖在泥泞的地上,沾满黄土泥水,脏得不成样子。”
“他媳妇和儿子扑过去抱着他,一家人蹲在窑洞角落哭得撕心裂肺。”
周母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唏嘘。
“死者家属也跟着去了,站在边上看着。”
“脸上的怨气还没消,却也终究没再说一句重话。”
“都是土里刨食的乡亲,仇怨再大,人命当前,也都软了心肠。”
“事情已经出了,人也好好找回来了。”
“大伙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最后那句“落了地”,轻飘飘的从话筒里掉出来,听着是宽慰,实则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周卿云握着冰凉的话筒,后背轻轻靠在书房的青砖墙上。
深秋的墙体沁着刺骨的寒凉,凉得人脊背发僵。
他闭着眼,静静听着母亲的诉说。
脑海里两幅画面剧烈重叠,狠狠撕扯着心绪。
一幅是两年前的盛夏,村口老槐树下,满仓叔挺胸抬头、拍着胸脯。
底气十足地许下诺言:“咱们白石村走出去的第一位大学生。”
“咱们就是一人少吃一口饭,也要把他供出来。”
那时候的他,是全村的主心骨,风风火火、坦坦荡荡,撑起了周家最艰难的岁月。
另一幅是此刻窑洞之中,落魄颓丧、丢魂失魄的中年男人。
一身泥水、满身狼狈,被现实狠狠碾碎了所有傲气。
新旧光影交织,恩怨拉扯纠缠,让他眼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周母的声音继续传来。
“家里人已经把他领回去了,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半点不敢离人。”
“裤腰带、鞋带、刮胡刀片,但凡能出事的东西,全都收得干干净净。”
“就怕他一时想不开再钻牛角尖。”
“市里调查组也怕闹出人命,风波闹大,行事低调了不少。”
“暂时停了对他的问询约谈。”
“现在全村上下、厂里所有人,都在等。”
“要么等你回来,要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