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头扎进新市区霞飞路的一家成衣铺。
看守把几张皱巴巴的法币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看看这块布。”
成衣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慢吞吞地递过去。
看守没有接布,而是手腕一翻,将一张揉皱的空烟盒纸压在法币下。
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十分钟后,成衣铺后院。
胡珍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串用指甲掐出来的毫无规律的数字划痕。
作为沪市行动总队上校总书记,也是毛森的结发妻子,她太熟悉丈夫的手法了。
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到对应的页码,提取字眼。
“我活。独关。速报局座。”
八个字。
胡珍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毛还活着,没被处决,是单独关押,说明鬼子想从他嘴里掏出更大的东西。
仅仅一秒钟,她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沪市的行动队天塌了,必须立刻求援。
她掀开缝纫机的底板,从暗格里拖出一台备用发报机。
戴上耳机。
手压在电键上。
还没按下去,弄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
日军的无线电侦测车。
耳机里的静电噪音瞬间放大。
胡珍的手指僵在半空。
手心全是冷汗。
车没走。
引擎声在成衣铺外的墙根下,慢悠悠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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