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壁全是千百年前冷却下来的暗红色熔岩,凹凸不平,如同一条干涸的凝血河床。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角质重甲的前爪,重重往洞口一拍。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顺着地底岩层荡开。
大地共鸣,开了。
赵虎上前一步,拿手掌拍了拍它那坚硬如铁的腿甲:“伙计,你前头开道,我们跟上。”
坦克喉咙深处滚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硕大的头颅一垂,率先撞进了漆黑的深渊。
地下从来就不是活人呆的地界。
里头的逼仄程度远超赵虎的预料。坦克那足足七米高的耸立肩甲,塞进这地道里简直跟卡了壳似的。两侧的骨甲不断在管壁上剐蹭,拉扯出刺耳欲裂的金属尖鸣,炸开的火星子跟萤火虫似的一路爆裂。
每过几十米便是一道刁钻的折角,庞然大物只得把身子拧成诡异的角度,一寸寸硬挤。挤过去,身后便是一阵哗啦啦的落石碎雨。
温度跟点了窜天猴似的直往上飙。摸进去了不到三百米,头盔上的温控屏就跳上了八十度。加厚隔热层发出低沉的电机超载声,可内胆里的热度依旧跟蒸馒头一样往上顶。汗水顺着脊梁骨跟溪水似的往下淌,灌进腰带,再漏进战靴,每迈一步,靴筒里都传出咕唧咕唧的恶心水响。
“旅长……”三连长的粗喘声从战术灯光柱后头挤出来,闷得跟扯破锣似的,“我特娘现在真有点眼馋韩老总了。”
“馋他个球?”
“馋北海道那零下四十度啊……这会儿要是谁能赏我一根冰棍,老子当场叫他亲爹,拿这条命换都成。”
“出息!”赵虎连头都没回,目光死盯着前路,“等活着爬出去,老子批条子送你去冰库泡上三天三夜!”
队伍里荡开几声粗糙压抑的干笑,但转瞬就被扑面而来的焦燥热气闷回了嗓子眼里。
赵虎就卡在坦克正后方半米,左掌死死贴着管壁稳住身形,右掌握着刀柄就没松开过。岩壁烫手得很,隔着特种耐热手套,那股针扎似的滚烫依旧往骨髓里钻;踩在脚底下的岩层早被烘烤得近乎软化,军靴底子落在上头,发出轻微的嗞嗞灼烧声,仿佛踩在一块烧透的烙铁上。
走在前头的坦克每一步都极其沉稳,甲壳上繁复的泰坦纹路保持着极其规律的微光脉动,那是大地共鸣在持续扫描前方的岩层。赵虎看得真切,这家伙每走几步,脑袋便微微侧偏,像是在倾听地壳深处传来的某种骨节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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