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境界没变,但身体的质地变了。
同样的木头,以前是松木,现在是铁木。
重量没变,但密度变了,强度变了,能承受的力量变了。
他想起昨晚在池子里的那些痛。
那些凿进骨头里的酸胀,那些钻进皮肤里的灼痛,那些从毛孔往里扎的刺痛。
他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下一刻就会死。
那种痛不是人能承受的,但他承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也许是心法,也许是稚圭的声音,也许只是……不想死。
他转过头,看见稚圭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半边脸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
她的手搭在床边,手指离他的枕头只有几厘米。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侧肩膀。她好像不在意。
李然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被子不够长,只能盖住她的腿和肚子。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醒。
李然穿上衣服,走到池边。
水已经凉了,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搅了搅水,能感觉到水里还残留着很淡的药味。
那些药材,那些毒物,那些被稚圭一样一样加进池子里的东西,现在都在这盆浑水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弯腰,够到脚尖。
转身,手臂展开。
下蹲,膝盖不响。
每一个动作都比他以前做过的更顺,更轻,更像他想象中的自己。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没力气,是太有力气了,有力气到需要控制自己别走太快。
他走到窗边……没有窗,地下二层没有窗。
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钟。
时针指着十二。
中午十二点。
他睡了至少十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墙上睡觉的稚圭。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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