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拔掉哨塔后直接去西南角和石头汇合,替百姓挡追兵。”
“但我再重申最后一遍——”
北煜寒沉下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张青铜鬼面:“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这绝境中替他们撕开一线生机。我们的刀是用来杀敌的,绝不是为了救人,把自家兄弟的命也白白填进去。”
“半炷香后,全员向正北方向撤离,在三里外的枯树林汇合。都听明白了吗?”
九人眼里的压抑与挣扎已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铁血与锋锐。
“明白!”
低沉而整齐的回应,瞬间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全员就地蛰伏。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再出动。”
众人随即将防风面罩拉起,在雪地中如群狼般无声蛰伏下来。
北煜寒缓缓仰起头,看了一眼狂暴的夜空。
云层低垂,风雪愈发猛烈,将天穹遮蔽得不见一丝月色。
狂风卷起的漫天雪沫,足以掩去利刃出鞘的微音,也能彻底抹平木爬犁碾过雪原的辙痕。
北煜寒没有再看西北方向。
他握紧腰间的战刀,隔着冰冷的青铜鬼面,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风雪深处的敌营。
随后,无声地融入了这片苍茫的暗夜。
……
夜色沉如死水。丑时将尽。
这是一夜中最冷,也是人睡得最死、防备最松懈的熬熬时分。
营地里的最后一堆篝火也只剩下微弱的暗红。
灰鼠与鹰眼两道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率先滑下雪坡,如同两滴水无声地融入了白色的海。
灰鼠没有直起身子,而是整个人低姿匍匐,身体紧贴着雪面,借着一条被积雪掩盖的浅沟迅速接近东侧哨塔。
他瘦小的身躯几乎贴进雪里,前进时没有带起半点多余的雪沫。
东南哨塔上,两名秃鹫部哨兵正缩着脖子避风。
“这鬼天气,冻得连刀把都握不住。”其中一人往僵硬的手里哈了口白气,抱怨道,“首领也真是的,大夏的镇北军离咱们这儿足有百余里,谁敢大半夜跑来咱们腹地送死?”
另一人取出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含糊不清地嗤笑道:“就是,大夏的狗崽子早被咱们杀怕了。少废话,赶紧喝口酒暖暖身子,熬过这阵换班去睡觉。”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索已经缠上哨塔背面的木柱。灰鼠借力而起,无声翻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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