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间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我答应你。”
扶苏转身,面向众将,手按在剑柄上。秦剑,始皇帝所赐,剑身闪着暗红色的光,四道缺口刻着血与火,剑格上的血污早已洗不掉,却成了勋章。
“传朕令,”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帐内的沉寂,震得众将心头一震,“两个时辰后拔营。北上者,随朕救北疆,守疆土;留守者,随李信守西域,固丝路。大秦疆土,南北两线,一寸不让!”
“诺!”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帐外,惊起帐外栖息的飞鸟。
帐外,号角声骤然响起,苍凉雄浑,如巨龙苏醒。
整个营地瞬间运转起来:帐幕被快速收起,兵器军械装车,伤卒被抬上担架,马嘶人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军官的呵斥声、士卒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出征的战歌。
扶苏走出帅帐,立于高处,俯瞰着整支大军。
李信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扶苏解下腰间的剑穗——红色的丝绦,编着如意结,是始皇帝亲自挑选的,此刻沾着他掌心的汗与血。
“剑穗在,如朕亲临。”扶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西域交给你,葱岭以东,寸土不让。”
李信双手接过剑穗,捧在掌心,红色的丝绦仿佛带着扶苏的温度。他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臣在西域,候陛下凯旋!”
扶苏扶他起身,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保重。”
“陛下亦保重!”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三千轻骑率先出发,穆兰率队,马蹄踏碎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她将右腿固定在马鞍上,左腿紧紧夹紧马腹,身子伏得极低,像一支离弦的箭,身后三千骑兵卷起漫天黄沙,瞬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扶苏率四千步卒跟进,粮草车、军械车、医帐车排成蜿蜒长龙,在戈壁滩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芈瑶坐在医帐车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六个月的身孕,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温柔却有力。她看着车外扶苏的背影——他骑在马首,左臂僵直垂着,右手握缰握得发白,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脊背挺得像戈壁上的胡杨,坚韧而挺拔。
“孩子,”芈瑶轻声呢喃,指尖贴着肚皮,“我们去接你父皇回家,去救那些守在长城的叔叔伯伯。”
大军北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黄沙尽头。
葱岭山口,石碑屹立在风中,六千四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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