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爷的语速慢下来,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都拖着疲惫。
“上来之后我就犯难啦!这买卖,阳间干是掉脑袋,阴间干是掉魂。我把自己关家里想了三天三夜,想出来一个主意。跑!”
“但跑不掉。”刘年替他接上了后半句。
“跑得掉。”斗爷纠正他,“只要让自己进去了,什么都跑得掉。”
刘年一愣。
“您......”
“对!我主动的。安排好了后路,让线人把消息递出去,让局子的人来抓我。”
斗爷说到这儿,笑了一声,笑声里头发干发涩。
“蹲了十三年零七个月。里面的日子不好过,但踏实!”
“每天定点吃饭定点睡觉定点放风,没有阴脉,没有鬼市,没有那双黑窟窿眼睛。”
“我以为熬出来就算完了,重新做人,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结果......”
斗爷又开始点烟了。
“出来第三天晚上,我在家里睡觉,后半夜被冻醒了。”
“睁眼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但屋里温度跟冰窖一样,我床头的桌子上,放了一盒烟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老黄的声音发颤。
斗爷没回答老黄。
他扭头看着巷子尽头的方向,一字一顿。
“上面写:十年之约,从今日起算。”
老黄脖子一缩,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我不干,它就杀人。”
“头一个遭殃的是我以前带出来的一个兄弟。”
“人在别的城市开了个小饭馆,媳妇刚怀孕。有一天晚上,他媳妇在厨房烧水,水壶从灶台上自己飞起来了。滚水泼了一身,孩子都没保住。”
刘年的拳头收紧了。
“第二天,我床头又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就四个字:想清楚了。”
斗爷的双手揣在兜里,肩膀塌着。
“还想什么?没得想!”
他哭丧着脸。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横竖都得干,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又下了那个墓,我跟它谈了三个条件:第一,只干十年,到期就收。第二,开市的时间归我定。第三,我的人,它不许再碰。”
“它答应了?”
“答应了!”
斗爷从兜里把核桃摸出来,右手无意识地转了两下,又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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