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转身,抓起案上的《武工征调总录》,往袖中一塞。
“去外城义学。老夫要亲眼看看,这苗长成了什么样。”
“现在?”
孙立本下意识整了整衣冠,显然没料到连盏茶的工夫都不给。
“就现在。”
张正源已经迈出了值房的门。
“钱尚书留在内阁继续翻高薪武工账。你随老夫去。”
……
外城义学坐落在一条不算宽敞的街巷尽头。
灰墙黛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树下站着几个早到的孩子,正捧着书卷低声诵读。
张正源和孙立本没有穿官服,只着了便袍,但老首辅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还是让门口的门房吓了一跳,差点当场跪下。
“不必声张。”
张正源摆摆手。
“老夫只是来看看晨课。”
门房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不多时,一名留着短须的读书先生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个肤色黝黑、手背满是老茧的汉子。
孙立本一眼认出那汉子的走路姿态——
脚跟先着地,腰杆笔直,每一步的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
退伍老卒。
而且是带过兵的那种。
“草民李铁,原是京营把总,退伍后在义学教孩子们强身。”
那汉子抱拳行礼,动作利落。
张正源点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向义学深处的演武场。
“带路。”
……
演武场不大。
地上既没有刀枪,也没有擂台。
不过是几段夯出来的土坡,几排矮木桩,几盘麻绳,几口盛满沙土的破陶缸,还有几个磨盘大小的石碾子被随意地扔在场边。
晨课散了,孩子们被老兵带到这里,分成几排,站的站,蹲的蹲,一个个绷着脸,倒也隐约有几分规矩。
义学外的矮墙边,正趴着几个还没散去的粗布汉子。
“看见没?那是我家狗娃,正踩沙呢!”一个扛包汉子压低声音,眼神却热切得像要吃人。
“踩稳了有啥用?”
“你懂个屁!直道和船厂的招工榜贴满了,只要摸到养气的门槛,哪怕只能端稳一盆水,那也是每天一两银子起步的武工!要是能在学校里打好这个底子,咱家祖宗三代都不用再扛包了!”
这几句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顺着秋风飘进了孙立本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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