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兵部送来的邸报。
衙署的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案上堆满了公文和档案，摞起来有半人高。笔墨纸砚整齐地摆在一侧，烛台上插着半截蜡烛，烛泪凝固成一个小小的山丘。
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是京畿地区的山川地势，图上用朱笔标注了侍卫亲军的驻防位置，密密麻麻的。
邸报上写着：镇北军世子苏文青，率三千精兵，今日赶赴北地驻守。
他将邸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放下，走到窗边。
窗台上有一个白瓷小碟，碟子里盛着一把小米，他伸出手，抓了一小把小米，撒在窗台上。
麻雀们受了惊，扇着翅膀飞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大人。”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
顾晏之回过神，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进来。”
随从推门进来，双手递上一份文书：“大人，这是今日的巡营记录。”
顾晏之接过，快速翻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看到最后，他在上面签了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还有别的事吗？”
随从迟疑了一下：“属下听说郡主昨日回了镇北王府，说是要住一段时日，陪陪镇北王。郡主今日还去北城门送苏世子了，看着精神尚可。”
顾晏之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窗外的光渐渐暗了，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顾晏之低下头，继续翻阅禁军近十年的档案，这是他这些日子唯一能做的事。
每天天不亮就进宫，天黑透了才回来。翻阅档案、核对履历、巡查营房、考核侍卫，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累到没有力气去想她。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
想起她安静地坐在桌边等他吃饭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头微微低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想起她替他布菜时低眉顺眼的模样，手指纤细，握着银筷，轻轻夹起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边，动作轻柔认真。
想起她流产那日，他不在她身边。他在南下巡查的路上，马车颠簸，尘土飞扬，他那天甚至没有想起过她。
顾晏之放下档案，手指按在眉心，用力揉了两下。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看了一眼又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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