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看着儿子的眼睛,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想告诉晏之那个游医的真实身份,想告诉他为什么那个人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赴这个约。
可他不能说。
乔君说过,晏之不必知道。她不想让儿子背上任何负担,不想让他因为她而陷入危险。她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跟你一起去。”顾鸿说。
顾晏之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多问,马鞭一扬,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顾鸿紧随其后,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
晨风灌进衣袍,冷得刺骨。顾鸿跟在儿子身后,看着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京郊三里亭,晨雾如纱。
乔君从白云观后山密道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清虚师兄拉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担忧。
她掰开他的手指,说了一句“晏之需要我”,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路。
二十多年了。她躲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不敢在一个城池待超过三个月,不敢跟任何人深交,不敢写信,不敢回头。
可儿子需要她。
这份需要比什么都重。比她的命重,比她这十几年颠沛流离所受的苦重,比那些藏在暗处等着抓她的人重。
晨雾越来越浓,官道两旁的树影在雾中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乔君压低了斗篷的帽檐,脚步又快又急。收到白云观的信后,她便骑马赶来,为了掩盖行踪,自观中出来后,她便弃马步行,晨间京郊山林,她走了一早上。
再有五里就是三里亭了。清虚说晏之会在那里等她。
乔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她不知道晏之长成了什么样子,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顾鸿多一些。
她走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瘦瘦小小的,晏之小时候,她总是换着法子装扮成各色人物,偷偷去看他。
有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烧得迷迷糊糊,她装成婢女站在他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呢喃了一句“娘,别走”。
她还是走了。
乔君的脚步顿了顿,抬手按了按胸口。二十多年了,那个地方还是疼。每次想起来都疼。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密林,乔君踏入林中的一瞬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