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却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更让人讨厌。
谢凛没有接话,身后的缇骑便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就在这时,前方小道上,风声变了。
不是真的风声变了,是那风里头,多了些东西。
是马蹄声。
从远到近,从稀到密,先是零星几点落下来,随即连片,连成了一道滚沉的轰鸣,从小道尽头一并涌过来。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
谢凛的战马第一个感觉到了,四蹄踏动,向后退了一步,他用力夹住马腹,把马死死钉住,抬起头,看向那道烟尘。
烟尘从山道尽头腾起来,遮了半片天。
烟尘里头,第一面旗先出来。
黑底金字,在烟尘里看得不真切,但谢凛看见了。
“安北。”
旗出来的时候,那个坐在雪白战马上的少年,把手里的角弓慢慢放下,搭在了马鞍侧面。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面旗,也没有看向身后那团卷涌而来的烟尘和轰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谢凛,等着对方给他一个回答。
谢凛看着那面旗,看着烟尘里渐渐清晰起来的黑甲骑阵,手中的缰绳收紧了一下。
谷里的北迁队伍里,有人低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压抑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细碎的哽咽。
更多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那面黑旗在烟尘里猎猎作响,从山道尽头破开雾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于伯庸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松开了腰间短剑的剑柄。
他转过头,看向李欢余。
李欢余站在那道稀疏的横队前,手里还攥着那三枚旧铜钱,没放回去。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钱,把它们一枚一枚收好,塞回了怀里。
“小爷早就算到了,今天死不了。”
于伯庸舒心一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那匹雪白的战马依旧停在山道中央,烟尘从它身后涌过来,把这人这马衬在一片深沉的黑与白的对比里。
山林中,少年背着烟尘和轰鸣,唯有那面黑旗的声音,在风里,一声一声,猎猎作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